散尽家财，盖茨悄然隐退
微软创办人盖茨本周五就要退休了。非止退休，而且将把自己的580亿美元财产，全部捐给其夫妻名下的慈善基金——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，一分一毫也不会留给自己子女。白手起家，富可敌国，而后交出权力，散尽家财。盖茨的这一人生模式，在他本人也许再顺理成章不过，却不免会让中国的一些企业家和经济学者悻悻然——你、你这个老盖同学搞什么名堂？行为太不符合“经济人理性”了嘛，你给我们的老板树立了什么榜样？你给我们的MBA课堂提供了什么样的案例？先说“交权”。按照中国企业家最喜欢的改革模式进行推导，鲍尔默接了微软的CEO后，盖茨就不怕他下一步搞MBO(管理者收购)，把微软的资产改革到老鲍家吗？如果老盖坚决卡住不让老鲍“经营者持大股”，他不怕老鲍快速地把微软这根世界第一大“冰棍”给焐“化”了？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，本来是个挺“普世”的管理学定律，中国人应用的甚至比西方还早些。200年前，山西票号就普遍分权，“东家”与“掌柜”职责分明。“掌柜”分明就是后世的CEO，而土老财“东家”就在老家乡下窝着，大红灯笼高高挂着，从不担心他聘来的“掌柜”吃里扒外、化公为私。事实上，上百年的票号史，就从没发生过“掌柜”尾大不掉，以化掉“冰棍”相要挟，闹“股权激励”，闹“经营者持大股”，闹MBO的事情。MBO是美国发明的一种产权交易形式，但第一，它极不常用，董事会不用把每个CEO都当贼一样天天防着；第二，它有竞争，不排他，产权不可能贱卖。MBO的著名案例——雷诺食品管理层收购案，最终结果，提出收购的现任管理层一方，还是被华尔街的投资公司打败了。秦晖先生所谓“掌勺者独占大饭锅”的事情，中国的各级国资委需要担心，比尔·盖茨则可以放心睡觉。再说“散财”。盖茨“散财”好像没提什么条件，也不是“捐款免税”等等“激励*策”激励的结果。全都捐光了嘛，什么税基呀、税率呀，那些啰嗦细账可以说完全不在其盘算之内。不像中国的一些企业家和经济学者，总把税收减免力度不够，作为不热心慈善的过硬理由。很多人把“捐款总是要图点什么”作为公理，不是图利，就是图名。这方面，盖茨夫妇的基金会也提供了一大反例。在该基金会现有资产中，巴菲特老头的捐资额是远比盖茨为多的。但老头并没有因此要求把名称改为“巴菲特—盖茨基金会”。老头上百亿美元掏出来，不以自己名字成立基金会，而是作无名英雄去帮老盖拾柴火焰高，据他自己解释，原因就是他相信，以盖茨的才能与经验，绝对能够把这些钱管好、用好。说这些，没有号召中国企业家向盖茨学习的意思，我相信盖茨本人也不在意别人学不学他。富人自己向自己“开枪”可以，别人并无权向他们开枪。案例的作用只在于证伪。有盖茨案在前，我希望，别再把僵硬的“经济人假设”泛化到经济活动之外，到处胡乱套用，别再把“不是自家的生意就一定不会用心去做”当成战无不胜的真理，把MBO当成企业产权改革的惟一路径，OK？